聚集显示器和DRAM,合肥在“缺芯少屏”上突围!

长期以来,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就以技术、资金和人才密集著称,发展周期长也是其重要特点之一,因此不少半导体产业发展繁荣的地区都有着相对较为悠久和深厚的技术根基。

最为著名的是被称之为“硅谷”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其“硅谷”一名就源于1957年“晶体管之父”肖克利将硅晶体管带入此地并创办肖克利半导体实验室,此后从这一实验室出走的一批学生相继在硅谷创建了英特尔、AMD等全球著名的半导体公司,“硅谷”对半导体行业举足轻重,地位难以撼动。

在中国,北京和上海的半导体产业发展到今天,也经历了60多年的风风雨雨。                                        

打造“IC之都”,或许只需要6年

但合肥是个例外,这家从21世纪初期才开始发展半导体产业的城市,仅用6年时间成长为一座“IC之都”,其独具特色的发展之路或许能启发当下“国产芯”的突围。

合肥有个京东方

发展半导体产业不是合肥的本意,但合肥不得不发展半导体产业。

合肥与电子产业的缘分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合肥通过引进阿里斯顿冰箱生产线和三洋洗衣机开启家电产业,随之而来的是荣事达、美菱、天鹅等多个本土家电品牌如春笋般涌现,并在90年代中后期借助外资和资本操作迅速成长。

发展到2000年,发达地区的产业转移,加上“工业立市”战略实施,大批国内外知名家电品牌,海尔、美的、长虹、格力纷纷在合肥投资建厂,合肥一跃成为全国范围内重要的家电基地。

最为亮眼的是,合肥四大家电(空调、洗衣机、电视、冰箱)2011年产量达5947.55万台,成为合肥的支柱产业。

打造“IC之都”,或许只需要6年

合肥家电产业发展并不容易,尤其是那几年彩电行业变动大,2002年还是CRT显像管一统天下的时代,到2003年就变成液晶和等离子之间的大战,最终液晶显示屏以价格和分辨率优势占据大量市场,在2006年进入爆发期。合肥要想保住其家电生产基地的地位,就需要找到新的产业突破口。

时任合肥市委书记的孙金龙认为家电行业的发展离不开液晶显示面板,于是向京东方递过橄榄枝。

这家前身为北京电子管厂的企业,成立于“缺芯少屏”的上世纪90年代,1997年在B股上市,2001年在A股上市,2003年又收购韩国现代的面板业务,募资狂潮一浪高过一浪。

巨额融资的另一边,是持续亏损。京东方2005年亏损15.9亿元,2006年亏损17.7亿元2007年在政府的巨额补贴下终于实现盈利,但2008年又陷入巨亏,一度被业界称之为“吸金兽”、“嗜血京东方”。

2008年,京东方计划建设中国的LCD面板高世代线,但面对连续亏损已然拿不出建设资金,寄希望于同地方政府进行合作,并将深圳定为首选城市。

最终全年财政收入仅为300亿元的合肥市政府在与深圳市政府的竞争中胜出,承诺拿出高达175亿元投资京东方第6代TFT-LCD液晶面板产线,直接为京东方的6代线投入60亿元,剩下115亿,一部分靠银行贷款,一部分靠投资机构投资。

此外,合肥还为京东方提供土地价格、能源供应、贷款贴息等政策性支持。

事实证明,合肥市政府的判断和决定是正确的,京东方落地合肥两年后就成功投产,其6代线的投产结束了我国大尺寸液晶显示板全部依赖进口的局面。

相关资料显示,合肥市政府与京东方的配合已经成为中欧商学院MBA融资教学的经典案例,这也为日后合肥市政府的招商引资做了背书。

从某种意义上讲,以京东方为代表的LCD屏在合肥的起步也意味着合肥半导体产业的开始。

“有屏缺芯”刺激产业布局

京东方带给合肥的,远不止京东方,随之而来的还有屏幕驱动芯片的需求,同家电芯片的需求一起,共同刺激催生合肥芯片产业的发展。

合肥市半导体行业协会理事长陈军宁教授曾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大约在2013年左右,家电、平板显示已经作为合肥的支柱产业,在寻求转型升级时都遇到了同一个问题——缺‘芯’。合肥市发改委主任秦远望在2019年接受《安徽日报》采访时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

陈军宁同时透露,为解决缺芯问题,当时邀请了包括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副理事长、清华大学电子所教授魏少军、时任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信息司司长丁文武等在内的十几名专家一起参与讨论和论证,最终制定了合肥市第一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规划。

这份发展规划写道:截止2012年底,合肥拥有集成电企业20多家,涵盖除晶圆制造外产业链的所有环节,产业链产值约20亿元,从业人员一万多人。

小有规模的集成电路产业撑不起合肥作为全国最大家电制造基地和作为产业链最完整的自主面板产业基地的市场内需,急需一批具有代表性的本土企业和专业人才补位。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坐落合肥的两所大学,合肥工业大学和中国科技大学相继筹建示范性微电子学院,与多家企业进行产学研合作,培养专业人才。

在规划实施的第三年,合肥与中国台湾晶圆代工厂力晶科技合作建设安徽省首家12英寸晶圆代工厂,也是安徽省首个超百亿元的集成电路项目——晶合集成。该项目旨在解决京东方的面板驱动芯片供应问题,并于2017年10月正式投产。

打造“IC之都”,或许只需要6年
图片源自晶合集成官网

封装企业紧随其后,通富微电子同样于2015年落地合肥,致力于建设一条世界先进的包含10多种12英寸国产装备的液晶驱动芯片封装测试生产线,最终在2017年8月正式下线首批产品。

在这一时期,还有合肥矽迈微电子、合肥芯碁微电子等公司扎根合肥,和当初家电企业纷纷进驻合肥的盛况不相上下。

存储芯片是另一个“鸡蛋”

如果说LCD屏以“蛋生鸡”的方式刺激了合肥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那么“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是合肥市扩大集成电路产业规模的逻辑。

这里的另一个“鸡蛋”,就是存储芯片。

这两个鸡蛋的代表企业京东方和长鑫存储的成长经历有几分相似之处,建成前所处领域几乎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京东方之前中国“缺屏”,长鑫存储之前中国缺DRAM。

存储芯片大致可以分为DRAM、NAND和Nor Flash。以手机为例,DRAM通常用来存储软件运行时的缓存,NAND通常用来存储照片、视频等需要永久保存的信息。在合肥长鑫存储项目启动的那一年,即2016年,中国全年进口芯片额2601亿美元,存储芯片约占三成,几乎完全依赖进口。

在中国DRAM发展史上,曾有中芯国际从英飞凌的DRAM部门拆分出的奇梦达公司合作,试图打破国内无DRAM可用的困境,但最终前者困于同台积电知识产权上的纠纷,停止DRAM的研制与生产,后者陷入融资困而破产,中国第一个成规模的DRAM产业止步于2010年。

6年后,一家名为兆易创新的Nor Flash公司希望扩大市场,目标直指DRAM,历经一番波折后,与正规划大力发展半导体产业的合肥市政府一拍即合,签下一纸关于共同建设一个专攻DRAM代工的项目协议——长鑫存储。

DRAM代工厂的建设同样需要斥巨资,据当时合肥经济开发区对长鑫项目的第一次环评公示披露,该项目投资总金额高到494亿人民币,建成后年产能约150万片。2019年,长鑫存储官方对外宣称其12英寸晶圆厂总投资达到1500亿元。

不过,有与京东方合作的成功案例在先,斥巨资建厂填补国内空白的操作,合肥市政府早已是轻车熟路,自身输血结合调动社会资本,合肥市政府托起整个项目资金的75%,加上国家大基金14.5亿的扶持,同兆易创新一起成功建成了长鑫存储。

打造“IC之都”,或许只需要6年
长鑫存储,图片源自长鑫存储官网

2019年,长鑫存储亮出了与国际主流DRAM产品同步的8Gb DDR4,意味着而我国在内存芯片领域实现量产技术突破。

至此,合肥形成了以长鑫存储为代表,包括兆芯电子、大唐存储、康芯威等在内的存储芯片集群,编织好集成电路产业的另一个篮子,成长为“IC之都”。

6年时间,打通芯片产业链

根据合肥市半导体行业协会对合肥集成电路产业的摸排数据反馈,截止到2019年底,合肥集成电路产业上下游企业已达到255家左右,包括168家设计类,5家晶圆制造类、21家封装测试类和33家设备材料类,覆盖整个产业链,年产值约200亿元。

从2013年合肥开始布局规划其集成电路产业算起,合肥成长为一座“IC之都”只用了6年时间。

这一过程离不开专业人才的培养和众多政策的颁发与实施,更离不开合肥市政府的两次颇有战略眼光的两次“风险投资 ”。

放眼现阶段整个中国集成电路的发展,在国内空白的技术领域做大量投资,让资金支持落到实处,不失为国产芯崛起的一种有效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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